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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清:九问《历史转折中的邓小平》剧组并“中央文献”

2014-09-29 11:24:06 作者: 一清 评论: 字体大小 T T T 扫描到手持设备
写本文时已是2014年的9月29日,新中国建国65周年的大庆焰火后天就会在天安门广场点燃,这是一个可庆的日子。

关于《历史转折中的邓小平》一剧,已经有了前面的“八问”了,不准备再“问”下去了,这一篇,应该看成是收束的尾文了。

我丝毫不怀疑《邓》剧组和“中央文献”诸同志在邓公110周年之际想“做一件好事”的尝试和努力,也确实让很多的观众了解了1976-1984年间所发生的一些事,因而对中国前进的脚步有了更多的了解。客观地讲,主演“邓小平”的演员所做的工作,是值得夸赞的,因为他的出色表演,让我们走近了小平同志,并进而对那一段历史有了一次回瞻的机会。

但是,由于剧本天然的缺陷,导演表达手段的陈旧,以及附着于整个创作团队的个人“小情绪” 的影响,全剧为塑造伟人所产生的偏离,让当代史重要人物涂上了太多的颜色,这是很让人遗憾的。

遗憾的还不止于此。

通观全剧,其所塑造和渲染的“邓小平”是一个极其特殊的人物。他不仅在1976年就被救世主般地给“呼唤”了出来,而且全剧似乎要说明的是,如果没有他的出现,或因了他的再迟一点的出现,中国就会滑向万劫不复的深渊——这样的渲染与历史唯物主义观点是相背离的,也是可笑的。全剧通过建立在否定“邓小平”第三次复出前共和国所有历史的基础之上,强调中国“被糟蹋成……样子了”、“国不像国”了,这样的基调很难让人接受,也不是今天的人们所需要看到的东西。共和国的几十年发展,经历了艰难与曲折,这是个不争的事实。但是,国家并没有分裂,民众还是在执政党的领导下工作着、生活着。任何颠覆这种印象的努力,都是不值得鼓励的。

更让人不可接受甚至痛心的是,由于编创人员知识结构的单一所形成的历史观的偏枯,让滋润了中国人数千年的道统观全然弃却,不仅是一种虚无主义的表现,对当下政治的负面影响也需要给予认真的评估。

我们知道,中华民族五千年的道统观一直强调的是“孝”、“悌”、“忠”、“信”、“礼”、“义”、“廉”、“耻”、“仁”、“爱”、“和”、“平”12个字,这十二个字所涵括的内容,因编幅所限本文无法展开,简而言之,所谓“道”就是中国传统意义上的“天道”(对应着说就是西方的人格神上帝),所谓“统”,则可以理解成“统治”,也可理解为“正统”。“道统”的意义,对于华夏文化星空下的中国人来说,这是整个社会和个体安身立命的价值体系所在,同样对于统治者来说,这是维持国运长治久安的合法性来源。所以,这一套具有普遍共识的社会价值体系是维系整个社会法则的一条看不见而又无时不感其存在的精神约定,是内置于心的一种准则。或者有人会说,我们不是统治者,我们是共产党执政下的人民政权。这不会有错。从共产党的纲领上来说,我们的政权是为人民服务的。但中国共产党是生长在中华民族文化土壤里的一个领导集团,他不大可能不接受中国道统的影响与规约。最典型地表达这种规约存在和最完整地表达中国道统观存在的当下句式是:“团结在以★★★总书记为核心的党中央周围”,这就是一种道统观的典型表达。

由是我们理解了什么叫“道”,也就是中国人心中的“天道”;什么叫“统”,也就是“正统”。——这不是一个什么抽象的问题,而是牵涉到当下和今后的社会安定、国家稳定、纲纪铁定的大是大非问题。这与社会制度没有关系,任何社会制度下事实上都需要尊重这样的“道统”观,只是表达的形式不同罢了。

但让人十分遗憾的是,在《邓》中,为了塑造“邓小平”高大全的形象,强调其在“历史转折”关头中的重要作用,表达其扭转乾坤的伟力,用粗糙的方式事实上讲述了另外的一个故事:即1976年以后的几年时间里,中央存在着第二核心:以“邓小平”为核心的党中央。全剧为了强调这样的“事实”,将很多没有发生的事、很多两可间的事,全部荟集于“邓小平”一人身上,添油加醋、大事粉饰,严重偏离了事实真相,误导了当下的年轻观众。给人的蕴示是:如果“强人”认为中央核心领导人能力不够,或作为不力,就可以新立山头,另搞一套。这个内含于《邓》剧的“蕴示”是相当可怕的,也是与历史事实不符的。

历史的事实是:1976年10月所发生的对于“四人帮”的清算,是当时以华国锋为核心的党中央决策的结果;1976年以后所展开的包括恢复高考制度、农村经济体制改革、结束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把工作重点转移到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上来等大量的“结束”与“转变”,都是以华国锋为核心的党中央的集体决策,这些都是有中央文献的系列文件可以印证的。邓小平同志在这系列“转折”中,有着不可低评的贡献与价值,这一点需要历史铭记,不可以忘却。但是,邓小平只是一个刚刚恢复工作的党内二把手,这也是历史事实。类似于《邓》剧这般的作派,移花接木的剪裁,是不可取的行为。

《邓》剧让人痛心之处在于,通过第一、二集对“邓小平”内心和家庭气氛的处理,事实上形成了对毛泽东的否定,有些台词和“背景”的呈现让人触目惊心:

在第一集“毛毛”向“邓小平”讲到“江青要枪毙爸爸”后,电视屏幕上出现的是被情绪化处理过的毛泽东的头像照片,这个照片的处理效果之阴暗,在天安门城楼由编者所编造出来的“暴雨”已经多次见到过了,是苦涩的,是阴郁的。毛毛说到“最后的时刻就要到了”,便有了“邓小平”的一段内心独白:“去年批邓,主席让我搞一个文化大革命的决议……我再三婉言谢绝了。我用主席的话说,我是桃花源中人,不知有汉,无论魏晋,让我主持这个决议,不合适。从那时候起,我就做了最坏的打算!”这里“最坏的打算”与反复出现的毛泽东头像照片,以及毛毛所说的“枪毙爸爸”是连着的,编剧和导演所要让人接受的东西,显见得不是一种健康的东西,我虽不大好说他们怀着恶意,但至少不是善意。虽然在后面的各集里,“邓小平”说了很多场面上的话,如“要坚持毛泽东思想”之类,但是,比之于这种内心独白对毛泽东的否定,那都是飘着的。

在《邓》剧中,“邓小平”对毛泽东以后的华国锋的否定也是时时、事事、处处的。《邓》剧通过各种人物的口吮说出来的是:“邓小平像当年的列宁一样”。(26集),“吃透了邓大人的话,就吃透了中央精神”(44集),“邓小平就是活菩萨”(37集)。有些借助于党政高官的口说出来的东西,更是让人肉麻:万里在黄山陪邓旅游时对“邓小平”说:“人要是不学习了,懒惰了,就跟不上你的步伐了。”至于夏建国、田源这些专为“邓小平”鼓掌而设计出来的人物的对话,就近乎喊口号了:夏建国在黄山对“邓小平”说:“是您恢复了高考,非常感谢您给我们创造了机会”;田源在见过“邓小平”后电话里对着他爸田志远哭流涕地说:“是他让我们回家、让我们上大学,是他……是他……是他……。”(38集)成都女知青见到“邓小平”后说:“是您,让我们知青回了城……在您的领导下,我们的生活过得很好”。夏建国更是在婚礼上还不忘给出掌声:“我为中国有邓小平这样的设计师而自豪。”这一切,都让人如在梦里,什么时候邓小平同志作为一把手,作为党中央法理上的核心“领导”过中国?而“邓小平”对待当时的党的中央“核心”又是个什么态度呢?在某一集里,“邓小平”操起电话,用老子训儿子、孙子的那种口气(恕我不摘出那一段话)对“核心”的一顿训斥,让人感到匪夷所思,这种僭越的粗暴与凌厉,让人感到《三国》里的某个人物的复活。

至于事事由“邓小平”掌管、安排、决策、了断,似乎当时压根儿就没有一个华国锋,只有以“邓小平”为核心的党中央,这完全给人的是误导。当时事实便真是这样,我们似乎也可避开这个角度,毕竟,我们还是共产党领导下的一个国家,是连着的,我们没有改朝换代。我们的文化里边“紧密地团结在★★★为核心的党中央周围”一直是我们所强调的执政道统,我们当下的艺术作品似无不必要渲染这种东西,更何况历史的真实根本就不是这样。华国锋是个厚道人,其实,作为党的中央主席、国务院总理,他比谁都希望国家发展得更快、更好。只是由于他的个人经历所决定的政治地位不如当时的一些老帅稳固而无法有效地开展工作,但这不能成为他的权力被另立的“核心”所取代的理由。

如果“邓小平”否定了“毛泽东”,又否定了“华国锋”,人们会怎么看等待这个“邓小平”呢?好在《邓》剧只拍到了1984年,如果再往后拍几年,又将H某某、Z某某掀下台的事搬上台,那这样的形象塑造到底有利于党的“核心”巩固还是有利于国家法统建设呢?

……

写本文时已是2014年的9月29日,新中国建国65周年的大庆焰火后天就会在天安门广场点燃,这是一个可庆的日子。这个65周年,是一段不可割裂的中国共产党领导人民共同进步、国家逐步富强的历史,各位领袖在其间的历史价值与作用,都是不可否定的。即使发生了当年那样的“历史转折”,也不过是党内的自我纠错事件,并不存在着改朝换代的变化。因此,不宜于把事实上也并不存在的“另一核心”渲染得过度,这不符合我们的道统。在过去的岁月里,在共和国或凯歌行进、或曲折发展的程中,有过多种坎坷与困难,但整体上是向前的,整体上是进步的,而且进步的速度不亚于任何一个所谓的民主制度国家。因此,我不希望类似于“中央文献”这样的机构来把它“文献”化成“改朝换代”的故事。这“故事”虽然有看点,但它是有害的。

责任编辑:赵丹阳
来源: 四月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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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2014年12月28日 ~2014年12月28日
地点:
北京市海淀区中科资源大厦南楼4层 水木汇咖啡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