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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毓海:何为帝国,帝国何为——关于《帝国》的一次座谈

2012-03-09 14:21:27 作者: 韩毓海 评论: 字体大小 T T T

陈晓明、韩毓海及北京大学中文系研究生

一,世界秩序的危机与斗争的遗产

韩毓海:911以来,随着阿富汗和伊拉克战争的不断扩大,美国主导的资本主义世界秩序的危机日渐暴露,它作为一种标志,说明迄今为止,关于“世界秩序”的所有构想,都出现了危机。因此寻找不同的发展道路,再次成为我们面临的首要问题。

在这样的历史条件下,我们迎来了两位远方的朋友:尼格瑞和哈特是近14年来,第一次到访中国的马克思主义学者和革命家。他们的到访和《帝国》的出版具有重大意义。第一,从无产阶级革命的角度,对当今世界形势提供了强有力的总体分析,在这个意义上,《帝国》是一部挑战资本主义秩序的世界革命、全球革命之书。第二,使得我们反思何为社会科学以及社会科学何为。对于纠正当代中国社会科学研究的有教条而无战略、有形式而无内容,理论脱离实际、实践又无理论指导的状况,无疑是个契机。第三,将当代理论和实践创新,纳入到马克思主义现代性批判传统中去,摆脱了马克思经典与当代理论创新之间的割裂,摆脱了马克思的社会批判理论与当代制度创新之间的割裂,这是一次马克思主义的重大思想解放。我想我们处于这一探索新的发展道路的思想解放运动中,任何人--包括那些反对者,都不能无视我们面临的新的思想解放的紧迫性。

我首先简要地谈一下对《帝国》两位作者的印象。哈特——他和尼格瑞不大一样——算是很正统的西方马克思主义者,他的知识中有一条西方马克思主义的线索,从马克思、列宁到卢卡契,卢卡契的表亲经济学大师波拉尼、葛兰西、法兰克福学派,直下福科、德里达。而我们这边就没有这条线索。卢卡契之后,我们过去当作修正主义者,今天把他们视为后现代主义者,认为这些人是与马克思“断裂”的。因此,就无法跟他进行哲学讨论,这充分暴露出当代中国社会科学的一大弊端:马克思经典与当代理论创新之间的割裂。所以,在《读书》的讨论中,他好几次讲:“我准备从哲学上来谈……”,意思是从哲学上说,马克思与德里达、福科处于同一个批判资产阶级现代性的传统中。更进一步说,就是在批判形而上学方面,当代理论创新的思想基础就在马克思的传统那里。

尼格瑞是个革命者,是纵贯60-70年代欧洲工人运动的重要组织者,欧洲工人“自治制度”的主要领导人,他过去跟加塔利写过一本叫《自由的新空间》的书,就是对工人自治运动制度的理论总结。那天,中国的“大腕”们批驳了人家一通之后,只有林科院的一个小伙子说:我在北图看到了你过去的许多作品,你能不能讲一讲从60年代以来你的写作和思考,与你参与社会运动之间的关系?尼格瑞突然之间来电了,跟那个年轻人叫“同志”。这就暴露出当代中国社会科学研究的第二大弊端:马克思的社会批判理论与当代制度创新之间的割裂,理论与实践的割裂。

再一个问题是:我们如何面对今天社会主义和左翼运动所陷入的深刻危机。而他们很好的地方,在于没有回避左翼所面临的严峻危机――上世纪末,随着苏东阵营的垮台,前苏联集团已经融入到世界资本主义秩序中,部分国家今天甚至成为伊拉克战争的急先锋,所谓苏联式的社会主义道路不足以构成对于资本主义秩序的挑战,已经被历史著名是失败的。那么,左翼的出路究竟何在?社会主义的遗产、无产阶级革命的遗产对于今天还有什么意义?

总体说,今天左翼是处于十分被动的地位的,必须承认这个事实。充其量,在当今世界,只有拉丁美洲和中国、印度、甚至加上欧盟,还在部分尝试一条不同于美国的发展道路。这些不同的发展道路,在不同程度上对于美国主导的资本主义世界秩序提出了挑战,这大约就是尼格瑞出狱后第一站访问拉美,第二站来到中国的原因。我们今天的确必须思考:这些不同的发展道路,对于摆脱、挑战资本主义世界秩序的危机,究竟有什么启示?

晓明,在这本书上,你应该很有发言权,今天特别要请把你的意见留下,起码做一个真正的开场白。

陈晓明:

这个书我看了大概有一两年了,当时有一点印象,现在都忘了,我感觉他其实受黑格尔的影响很深,但是现在我说不出来,除非现在看两个小时的书。

韩毓海:

不会吧?你对包括西马在内的当代欧洲哲学研究最熟悉了,我们这里比你更熟悉欧洲当代文化理论的人恐怕也不多。

陈晓明:

那要说也只能说外围的东西。

就他的书来说,是对整个国际政治和国际文化的一种看法,是有他自己的一套独特的东西的,但我觉得他的方法是黑格尔式的,同样是一种绝对的世界理念的展开,是一个帝国的展开。在他这里,帝国是一个很清晰的图谱,这样一种图谱显然是一种形而上学的东西,是他的一种逻各斯。从他的整个思想体系来说,我觉得最重要的是黑格尔、福科和德里达,然后是西马的那一套东西。他能够把从黑格尔以来的这样一套东西做一个结合,这是他了不起的地方——在黑格尔之后,已经没有人做这样一种宏大的历史结构了——但是呢,在这种宏大的结构之中能够找到一种内部的变异,他是用一种大的外部历史理念来吞并里边的小爆破,并用里边的小爆破去推动他理论框架。就理论而言,在后冷战时代这确实是一个巨大的恢复,我们应该看到这一点,因为其他人不敢做这样的工作。

在他的体系中,能够看到理论和思想倾向的完美结合,我们可以完全不同意他的解释,但能够把理论玩到这个分上,那是很漂亮的。但是,这里也涉及到另一点,那就是应该思考这样一个问题:帝国之后,西马怎么办?也就是说,从尼格瑞和哈特来看,应该说是赤膊上阵了,西马居然需要借黑格尔来还魂,这是我们要去思考的一个问题。本来,西马觉得从马克思以后,只要用福科、德里达这些资源就足以玩得转,但现在看来不行。当然了,《帝国》这本书的一个潜在的对话对象是塞谬尔·亨廷顿,由此也可以看出西马的战斗性确实是出问题了:原来是生命线的东西没有了!

责任编辑:张亚西
来源: 四月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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