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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义理论原创】墨论(又名新墨经)

2014-08-13 12:14:00 作者: 光头猴 评论: 字体大小 T T T 扫描到手持设备

圣人之道,起于幽发而明于通达;惟墨者起于通达而终于世变。

自秦汉已降,庙堂之雄绝于殊域,而草野之英湮默无闻。然汉文强本以节用,霸王自刎以有命者,皆示墨者有以存矣。譬若薪不尽而火不灭,有以余烟存其绪;譬若坟之有萤者,有以磷光飘忽其外。落于缤纷者散其家,而野自香;恒于涓细者流其沟,而清自扬。此之谓道以有存也。

余观其书,质木无文而微言大义;余睹其人,其情无蔽而雄伟绝伦。且夫天道有常:百代之下不宗于一也,于古有之:周不以夏商为是,秦以法独强;吕太后以上道为尊,汉武帝用儒而后世随之。故天理者回还交替,星辰明月皆有其分,何也?王者统其政而自为上,儒者执其官而迷不返;有庙堂之说而无草野之教,盖失其天地之协而紊其阴阳,可乎?故余从经练纬,往继绝学以创新说。所以然者何也?明其理而述其志,扬其学而达其人,总其论而分于世。将以有为也!

天地之道皆用人道,故天志而非命;尚同而思其贤,故天下为之公;兼爱者内外有别,故内兼爱而外诛罚。无以粮者民不使,无以兵者国不立,故强本而节用。圣人守其道而全其术,是以辩言而守忠;侠者杀其恶而存其义,是以力征而卫国。此五者,墨经之统宗,今世之大用,故求为上士者不可不察也。

秋雨落而朔风大,浩血白而寒梅香。真君子者,出如兰而似为剑。彼有沧海者激其上而涌其下;彼有箭兰者发其外而续其内。明明者有日高照,而白云无见;郁郁者有雾缭绕,而山松挺拔。墨者之道亦如是,旋啸于幽暗之世而拔之于低隰之涂也。

【第一章 天理】

第一节 论天志

子墨子有言曰:“天欲其义而恶其不义。”义者,正也;正者,兼相爱,交相利者也。

奚以知天欲其义而恶其不义哉?曰:“天下有义则生,无义则死。”

人无以爱则必贼残于人,贼残于人者必戮。若天下之人皆无以爱,则刀兵水火相向而为之。由是上不强听为治,下不强力从事。上不听治则刑法紊乱,下不从事则衣食告磬。民无有所养则暴且吝,上无有所依则国为虚厉。从而率兽食人以亡天下。故明鬼神者,去天下之乱,使民知兼相爱,交相利者也。兼相爱,交相利,天下之大义也;别相恶,交相贼,天下之厚害也。故求为上士者,不可不明此理;雄王名主者,不可不行此道。

天之有生民以来:降为雨雪甘露以厚田之所利;赋为金木鸟兽以赋人之所养;形为江河百流以通四方之域。上分星月以定天象,下列溪谷以正地势,民之资财由此而出者,不可胜计。然天不以此为已美以傲万民,默然为之,此天之爱也。故民洁为粢盛醴酒以报天之恩德,祭于神社以承天之恩。然愚且贱者不恤天爱,滋其所欲则必尽伐林木以成洪水之势,长其贪恋必尽掘田土以去地养之利;横其强暴必尽贼万民以就危国之患。故子墨子心忧于世,立其著而发其道,分教黎民以明天之志:天志者,尊天之爱,下惠及民。

天若有爱,则必选鬼神之能以杀贼人,此子墨子之法也。昔若杜伯者,朱衣白马,以红彤之弓射殪周宣王于车辕;昔若庄仪者,散发飘身,仪其荷杖毙命燕庄公于祖涂;昔若有神句芒者,素服羽带,入秦之宗庙以赐穆公以康健。由是观之,尊天之爱者必得赏,反天之爱者必得罚;于民惠利者必安详,杀不辜者必速诛。且鬼神之明,不可为林谷幽泉所弊;鬼神之罚,不可为强兵劲卒所阻:贼傲者必就刑戮,强梁者不得其死。故明鬼者,天志之吏属也,道之所依术也。子墨子行此为法,以明天爱也。

天有志故人竭爱,竭爱者必交相与利。然则何为交相与利者哉?有智者明道以教人,有力者守道以卫国。为上者抑其私欲而强力听治,处下者去之虚浪以强事生产。无用者不图费国帑,有用者必殚其神以分财于人。此之谓交相利者也。

天地之行有常,人道之治有法。故欲求天下之治者,不可不立天志以为法。譬若轮人之有规,匠人之有方,执其规矩以度方圆,车船城郭由是出。今天有志而人莫立之为法,遂使天失有常而天下无以方圆。故欲求其治而终得其乱,吾可明矣。  

第二节 论非命

子墨子有言曰:“义人在上,天下必治!”

昔商汤革绝夏命,文王百里而王,皆以非命以伐有命也。当此之时,民未渝而世未移,在圣人者治,在桀纣者乱,天命岂有存乎?项籍曰有命则亡其国,玄德曰非命则天下分,天命岂有常乎?皆人力为本也。

然则何以天下无有命乎?盖自有天地以来,风霜雨露不择人而事,鸟兽虫鱼不选主而忠。天默然为之而不以已美。此谓天有大爱也。若天亦有爱,则必以天下之人为天之臣,天下之都为天之邑。不以有命以强矫人事,不以威伐而绝人欲念,彼有遗爱则也。

然则何以百姓无有命乎?盖自有生民以来,耕稼而食,伐木为屋,去之饥寒以求富贵,远之祸乱以近福禄者,人之天性也;男女交媾,阴阳调和,仲春之会以求欢愉,合卺之酒以衍后代者,人之所大欲也。故天若有爱,必不绝人之所乐以致人之所恶,必成人之所美以达世之大同。由此观之,人之富贵福禄,男女之伦,皆人之所求也,非天命可强矫为是。

今夫执有命者言曰:“吾命固且穷矣。”若循此道,则内之不能善养其亲,外之不能善事其君。恶恭俭而好淫侈,贪饮食而惰从事,使身至有饥寒冻馁之忧。而不能反躬自省曰:“我罢不肖,我从事不疾。”必曰:“我命且穷矣。”

今夫为政者言曰:“吾命固且贵矣。”若从此道,则内之不能慎其心志,外之不能抑其耳目。游猎无度而繁为无用,耽于酒乐而暴虐百姓。使国至有积危虚厉之患。而不能反躬自省曰:“我罢不肖,我为政不善。”必曰:“我命固且亡矣。”

若夫天子执有命者,必亦有言曰:“吾命固为天予朕,黎首安敢反朕焉!”若尊此道,则七患备至。内有暴王修法以讨臣,臣弗敢违,以致赏罚不明:所忠者不信,所信者不忠;外有强敌而四邻不睦,城郭荒废而宫室华美,以致库无府藏而敌至国倾:入守则不固,出诛则不强。暴夺民衣食之财而驱民为寇,势成土崩而国为虚厉。却不能反躬自省曰:“我罢不肖,我贼残万民也。”必曰:“此非战之罪,天罪乎我也!”故纣辛项籍执有命而亡,武王汉高非其命而兴,世人当观此以自励者也。

天有志而曰非命,义人在上则天下大治。故圣人立仪以通究天意,作法以顺乎民望;书之竹帛,逐之金石,语复重之,功遗到今。置三表之法以垂教后世,轮人之矩以规天下之方,曰:本之,原之,用之也。本之者以考先王之法度,原之者以察百姓之风情,用之者以合本原之道制宪作令,发而为乎国政也。且夫法先王者,不察近世之利;法后王者,不通先王之德。时分四季,世有阴阳,执一端而非他端,可乎?故求为上士者,必本原相交以用之于近世,以冀观国政而移风俗者也。  

第三节 天理

盖自有生民以来:天降雨雪甘露以厚田之所利;赋为金木鸟兽以持人之所养;形为江河百流以通四方之域。上分星辰日月以定乎天象,下列深溪沟谷以正乎地势,民之资财由此出者,不可胜计。然天不以此已美以傲万民,自盘古以来,始终浩默以为之。此天之爱也!

天有爱也,故不忍以命而强矫人事:顺乎人情而任其所能,展其所长而存续其代。人亦弗能反天之爱,穷尽地利以侈人欲,致使天罚骤至而弗能存也。天罚何为?四时失节而风霜雨露不至,洪水漫天而山崩地坼,灾异叠出而民殆绝其户。故《史记》有警而言曰:“伊洛之绝而夏灭,黄河之涸则商亡,岐山崩塌致周有分。”

子墨子有言曰:“天欲其义而恶其不义。”义者,人之所大欲;不义者,人之所大恶。然则何以知义为人之所大欲而不义为人之所大恶哉?曰:义为人存续之念者也。

远古之时,毒虫猛兽荼毒苍生,人毕其力而弗能与之抗。故以石为兵斩木而为箭,布列行伍以去之害。风霜雨电,强雪劲风而民弗能存其暖,故女纺其紝而织其衣,男伐其木而造其屋,其寒自圉。若当此之时,民流离四散而弗能相交与助,则不能保其存也。故义者:兼相爱,交相利者也。

晚明之时,党争之祸于斯为盛:急公近义者戮死于膏野,卑污无行者冠冕于朝堂。天下崩乱而不能集兵以御敌,商贾私图而不能分财以惠民,帝亦不能挽狂澜于既倒。文不能报其国,武亦不能效其忠。致使满鞑寇乱中华二百有余矣。名为汉兵者杂畜于禽兽之列以劲杀万民,实为汉臣者乞食于伪朝之上以贼害百姓。当此之世,男不能存其命,女亦不能保其节,此皆去义远矣所致哉!故不义者必相交害,别相贼也。人为禽兽而天下遂亡。由是观之,义者,天地之经纬也。

清之鞑酋正色有言曰:“吾有天命以统万民,汉贼安敢反之!”天命者何也:满人贵之,汉人贱之;旗人贵之,民人贱之;官爵者贵之,有智者贱之。命出权阀弗能改,以致暴夺民衣食之财,残虐民妻妾子女而供其奢侈淫乐。著其书以通其道者诛之,反其暴以救民其者族之。反天之爱而代天立言,号有命而道治合一:曲经典以传部落之教,窃华夏以蓄一族之产。盖自有天地以来,执有命者于斯为盛而祸及今世。故曰天命者,贼民之术也:诱其汉民以从死道,沦为奴隶以安贱命。此之为民类刍豢以隶其籍田者也。

道之所出者有四:天道,地道,人道,时道者也。若人无以有存,天于人有何益哉?若人无以有存,地于人有何益哉?若人无以有存,时之于人何益哉?故天道者亦从人道也,存天志而曰非命,此也。

人道者人之大欲也,人之大欲者何也?人欲其存而恶其不存,欲其续而恶其不续者则也。故顺人情者耕其田而存其生,娶其妻而续其后,增其业而富其家,述其道而保其国,共击贼护其义。故存天志而去天命。

天志者何也?天爱也:天默然为之而不已美,任其情而不以天命强矫人事。人亦不逞其私欲以反天爱。故天理者,尊天之爱而顺乎人情。然人事亦何为哉,曰:从之大欲而不从之小欲,大欲者,义也;义者,人之存续之念则也。

今求为上士而为政乎国家者,不可不明天理也!天理者何也:尊天之爱而顺乎民之存续之念也。道由是出,义亦由是出。   第四节 世论

天理者尊天之爱而顺乎民之存续之念也。今之世人上不明天理之德,下亦不晓大义之要。以致上下乖离而民不知其理有以存也。民相残而阴阳紊乱,外贱之而内残万民,其衰亡之象,可明而知矣。

城侵于野而农人四散,穷其地利而奉养敌国,竭后人之财以成数世之患,此之谓反天之爱则也。蠡贼又戮其婴以媚权贵之私,掠人妻妾以奉贵胄之乐。率其群氓诟天侮鬼,人论丧尽者,于斯为盛。

昔子墨子尊天志而明鬼神,实冀鬼神之力以督为政者之责也。今之世人不信鬼神之有,故其法殆尽矣。以致上不知其义,下亦不明知其德。故今之世欲求为治者,必从天理而立法仪:法者,天理之大术;议者,人伦之根本。若使法仪之威以督为政者之责,则天下必治矣。

为今之世者,重物而轻义,异已而非人。惟财是利者求短效而非长远,惟名是矜者耽以表而去其实。以致天下互欺以求私,互害以利已者,不可胜数:民不知爱以有存也则惟其孔方,商不知信以有存也则粜之劣货,士亦不知其义有存也则沉其虚誉。由是则使其天下交相害,别相贼也:强之暴寡,诈之谋愚,贵之傲贱。财集饕餮而不能分之以惠忠,利流权门而弗能致公以明道。

今之执有命者嚣然有言曰:“党于国上,官亦在民上。民之有分为二:汉人者,少民者。国典周章有载汉人贱于少民,而中华亦贱于列强!命岂可违哉?”

若从此道,则导民于死地者也。民生亦贱死亦贱,官生亦贵死亦贵,其后贵贱有分,种姓有别也。上下弗有流通之利,譬若水亦无浩荡之激。水无浩荡之激则腐,世无流通之利则堕,求国无危,不可得也。权贵高门由是而出,世家大族亦由是而出。此谓魏晋之末节,于当世而有,岂不悖哉?贱汉人以贵少民,汉人沮而少民骄,其势不可长;贱华夏而贵外族,国人卑而敌国暴,其存亦难久。民有所染而执此有命:则男隶于他人,而女妾于外族不知耻为何物,反甘之如怡,享其残秽也。昔山东六国辱秦若是,今雄杰英伦者,安可不急公近义,执非命而去有命哉?此诚危急存亡之秋,求为上士者临事不可不慎也。

故为上者,欲求治而恶其不治,欲求强者而恶其反弱,则天理之道,不可不明辩而急行于世也。  

责任编辑:郭守礼
来源: 百度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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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2月28日 ~2014年12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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