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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德秦:在靖国神社都看到了什么?

2016-01-06 10:56:09 作者: 刘德秦 评论: 字体大小 T T T 扫描到手持设备
日本用汉字写的“理不尽”,不是指说话人没有将道理向听者讲透彻、说明白,而是指说话人“不讲理”,他的理由多到说不穷尽。

在靖国神社都看到了什么?

一、看到了使用汉字的“悲哀”

梁启超在日本生活期间某日路过军营,他看到一名入伍军人在其家属的簇拥下应召入伍,军人高举一个幡,上面写着“祈战死”。就因为看到这样一个场面,梁启超便著文称大和民族尚武;同时将他的历史知识汪洋恣肆一下,批评中国人怯弱,自古以来没有勇武之心。对此,我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假如我今天去靖国神社时也高举一个幡,上面书写“祝战死”,不知靖国神社里的神官们是否允许我进里面走一圈。一方面是“不惧死”的日本“大和武士”,他本人希望战死,接着灵魂能进入靖国神社;另外一方面,如今我是战胜国国民的后代,我庆祝他们如愿以偿,“终于进去了”。但他们用“汉字”能干成的事,我用“汉字”去干就未必能干成。按中国人对汉字的理解,“祈”与“祝”,都是愿望,一个行为人希望达到目的;另外一个行为人祝愿他“心想事成”,这应是一个正常逻辑。好似近代许多日本人希望获得爵位、“恩给”,当他们如愿以偿时,我“贺”或者“祝”,这是对他们“有喜”之“庆祝”。显然,上述问题上“祈”与“贺”是贯通的;可到了靖国神社问题上,“祈”与“祝”则此路不通。在日本生活久了,跟日本人打交道多了,往往觉得日本社会中因为使用汉字而导致的“荒唐逻辑”太多,比如,凡是表现“大和精神”时,都要写汉字,越要表现“大和魂”之时就越要借助汉字,就越无法摆脱汉字。

日本用汉字写的“理不尽”,不是指说话人没有将道理向听者讲透彻、说明白,而是指说话人“不讲理”,他的理由多到说不穷尽。

一、看到了日本社会中存在的“虚伪”与“欺骗”

日本鹰派首相中曾根康弘的弟弟因死在战场,他的名字也进入了靖国神社,中曾根作为私人参拜时,据他说是去吊唁他的弟弟。日本军部曾经对什么军人的死灵能进入靖国神社有详尽的规定,依照军法被处死的军人不能进,在战场上自杀的军人也不能进。但到了昭和天皇即将公开宣布投降的8月15日之前,东条英机这时突然更改规则,改为凡在此期间自杀的日本军人的死灵也可以进入。阿南惟幾(1882-1945、8、15)是铃木“终战内阁”中的陆军大臣,他在8月15日凌晨,也就是在“玉音放送”正式播报之前自杀,因此他的死灵也进入了靖国神社。后来日本的杉山元、本庄繁等自杀,他们的死灵也进入了靖国神社。究竟哪个死去军人的姓名可以记入靖国神社名簿中,判断与决定权在军部,军部先判断该军人家属可以领抚恤金,然后才会将名字送给靖国神社让记录。不能领抚恤金者,姓名就不能记录在册。这是日本自古以来对待武士之死有别的一贯做法,对为领主而死的武士,支给“恩给”,名字进入神社。

中曾根康弘在天皇宣布投降时也是一名现役军人,如果他真的“祈战死”,他在昭和天皇宣布投降前后自杀,他完全可以享受“光荣战死”并进入靖国神社的“荣誉”,但他没自杀进入靖国神社去见他弟弟,却带着未婚妻回到了自己的故乡群马县。他与许多日本军人一样,这时选择了“避战死”。对于自己离开军队返回家乡一事,他在事后辩解称:“选择活着是为了建设一个新日本”。

以靖国神社为界,存在着参拜者与被参拜者两个世界,靖国神社是阴阳两界的分界线,是生与死的极限点,事实上,任何一个人都希望自己能够自由地迈进再迈出,都想成为一个可自由出入的活人参拜者,谁也不愿意当一个姓名被记入名簿的“被参拜者”。

一、在靖国神社看到了“罗密欧与朱丽叶”死而复生

当代的日本与美国,是复活的罗密欧与朱丽叶。

在靖国神社之外,如今的日、美两国是“同盟”,赞美者说是“夫妻关系”;说酸话者说是“包养关系”。总之,日、美两国在靖国神社之外是热恋夫妻;是如胶似漆的“情人”。

日本与美国之间过去如何形成“世仇”关系,在靖国神社内的游就馆中有详尽的说明。

“游就馆”中的布展主要由两大部分组成:一个宣传日本近代如何不断进行对外的扩张战争;另一部份宣传如何抵抗外来攻击。前者是自1873年出兵台湾以来的一系列对外战争,后者是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抵抗来自美国的进攻,起点自1942年美国杜立特空袭日本之后。日本外攻之初规模小,人数少,与美国之仇也从此形成。后来外攻规模越来越大,大到攻击美国,美日之仇由此进入顶点,靖国神社没有忘记1945年3月10日东京大空袭,1945年8月6日、8月9日的两枚原子弹。“神风特攻队员”的照片布满了一面墙,这些都被用来说明日、美之间“家仇”之形成。

在这里的留言薄上,最多的留言并非“珍爱和平”,而是“杀光米国人”。

一、在靖国神社看到了“卧薪尝胆”

1894-1895年,日本发动了对中国的“甲午战争”。日本宣传这是文明对野蛮的战争,朝鲜要向中国“朝贡”,中国干涉朝鲜独立,因此“野蛮”,日本为朝鲜独立发动了“甲午战争”。但对“文明”的日本军队在中国旅顺干了什么,后来又在朝鲜干过什么,游就馆中的展示只字未提。这时强调俄、法、德的“三国干涉还辽”是“耻辱”,为“雪耻”,日本暂时“卧薪尝胆”隐忍十年,1904年对俄国“复仇”宣战,1914年再对德国“复仇”宣战。

日本与所有对手国家的“利害”刚好相反,日本要“夺利”之时就是“加害”之时,干的也是“侵害”之事。而日本“加害”之时正是日本开心高兴之时,许多展示日本兴奋的图片为:当日本军队占领了某地时,日本人高举双手高呼“天皇陛下万岁”。

展示1945年8月15日“玉音放送”之后的图片是,许多人跪在皇宫前广场,面向皇宫流泪,他们对自己尽力不够而造成日本战败痛哭流涕,日本从此进入了新的“卧薪尝胆”时期。

天皇的“终战诏书”为:“对于始终与帝国同为东亚解放而努力之诸盟邦,不得不深表遗憾;念及帝国臣民亡死于战阵、殉于职守、毙于非命者及其遗属,则五脏为之俱裂;至于负战伤、蒙战祸、失家业者之生计,亦朕所深为轸念者也。今后帝国所受之苦难固非寻常,朕亦深知尔等臣民之衷情,然时运之所趋,朕欲忍其所难忍,耐其所难耐,以为万世开太平。”

反法西斯同盟之“喜”是日本之“悲”;反法西斯同盟之“终点”是日本的下一个“起点”。

一、在靖国神社看到日本人是黄种人的“替罪羊”。

据说上帝为考验亚伯拉罕的忠诚,要他送儿子去血祭,也就是杀了他儿子献给上帝。亚伯拉罕虽然疼爱自己的亲生骨肉,但因为是上帝的命令,他要用服从表现忠诚,因此带着儿子上了高地,正准备杀儿子献给上帝之时,天使下来传递上帝的新命令,说看到亚伯拉罕如此忠诚,对他的“忠诚考验”至此结束,他大可不必杀亲儿子血祭,只要找一头羊来杀了血祭就可以,据说这就是“替罪羊”一词的由来。

在靖国神社的游就馆,这里宣传的“大东亚战争”以及日本发动的所有战争,都是日本为了解放黄种人于白人统治之下的战争,而日本这个黄种人的领导者却最终“牺牲”,他们成为替代其他黄种人的受难者。

天皇在终战诏书中称:“对于始终与帝国同为东亚解放而努力之诸盟邦,不得不深表遗憾”。

日本究竟与哪个盟邦为解放东亚而共同努力?日本是“三国同盟”中的一员,莫非德国、意大利也在为解放东亚努力?“深表遗憾”,究竟是对日本要“解放”亚洲的任务没有完成而感到“遗憾”,还是没有把汪精卫、溥仪等政权一直扶持下去而遗憾?搞不清究竟是在批评还是“自我批评”。

日本将跟纳粹德国一起瓜分世界说成是“解放亚洲”,这样一来,跟美、英、法、俄一起反法西斯的亚洲人民反倒成为“背叛日本”的叛徒,这股力量非但中止了日本“解放东亚”的远大、崇高目标,而且亚洲人民还瞬间变成联手英、美白人打击日本的“帮凶”。日本过去联合纳粹德国打黄种人,日本称这是“解放亚洲”;如今日本联合美国还是要打黄种人,日本称这是“维护亚洲和平”。

日本统治者不单汉字写得好,用得更好!跟日本打交道这么久的最大感受之一是:不会日语,不在日本人中生活,就别说自己能读懂三岛由纪夫的《假面的告白》

 

责任编辑:沙枣花
来源: 凤凰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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